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辰时末,天已大亮,后院拼凑出来的简易蒸房里六个炉子已经全部燃上,陶罐里黑褐色的药汁翻腾着,冒出刺鼻的白雾,透过木板上的孔洞进入蒸房里层,虽说外面密封严实,但气味仍然四散,导致整个后院药气冲天。

莫忧吃了早饭过来,看程博延还在院中守着,一整夜没有合眼,更没有吃任何东西,莫忧也怕他再熬不住,过去说:“封萩做了早饭,你去吃点,等会儿再来守着也行。”

“再等等。”程博延说。

“已经进去一刻钟了,还要一刻钟呢!”这熏蒸法莫忧也是头回用,保险起见也不敢让柳卿卿在里面呆太久,因此定下两刻钟为限。

程博延叹了口气,神色间难掩疲惫,他忽然转脸看向莫忧,仔仔细细地将他的面容打量了一遍,莫名开口:“昨晚我并未注意到你的长相,如今看来倒长得颇像我一位故人。”

“啊?”莫忧不理解什么意思。

“你叫莫忧,也姓莫,和我那个兄弟长得又像,说不得你们真认识。”

“谁?”莫忧吞咽了一下,感觉心脏跳的有些快,喉咙发干,他似乎已经预料到什么。

“莫元修。”程博延说出这个名字。

尘埃落定,莫忧张了张嘴,忽然一笑:“他是我哥。”

程博延像是松了口气,又像是放下了一件心事,他合目轻笑,道:“没想到,时隔十二年,我竟然遇到了莫兄的弟弟,这世上的事,果然叫人看不透。”

莫忧想听得不是这些,他有些着急地说:“我哥……他不见了。”

程博延丝毫没有意外,他点了点头:“我知道,十二年前塞北一别,他说要去寻药,开始我们还有书信往来,但在十一年前,我再也没有收到他的来信,这么多年我派人去找过,但是都没有他的消息,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。”

虽说早有心理准备,但听到这个回答,莫忧心里还是不由一凉,他低下头想问程博延与他哥是不是朋友,但张开嘴却只说出一个:“你……”

像是看出他想问什么,程博延主动开口:“我与莫兄是结拜兄弟,若不介意,你可以叫我一声大哥。”

莫忧动了动嘴唇,喊了一声:“大哥。”

程博延颔首,微微一笑。

“师兄去塞北做什么?”聂于桑站在走廊上,不知何时到来,又听了多少。

“去寻药。”程博延回答道。

寻药?聂于桑立刻反应过来,脱口而出:“悲回风的解药。”

程博延却摇了摇头,说:“不是解药,而是解药的配方之一,莫兄当年来塞北是为了玉蝶春。”

聂于桑追问:“师兄拿到了吗?”

“没有。”程博延苦笑道:“我爹不同意。”

“玉蝶春在风雪堡?”聂于桑呼吸有些急促,原以为不知何时才能找齐解药,但却未料到其中一味药这么快就知道在哪里,只要知道了药在哪里,他才有办法拿到,莫忧的毒才能有办法解开。

“对。”程博延没有丝毫犹豫地点头。

“现在我想要玉蝶春应该怎么得到?”聂于桑忍不住握紧了手中的却云,问。

他本以为要付出代价,但程博延却笑道:“玉蝶春我本也用不到,况且十二年前我便答应过莫兄,要将玉蝶春给他,如今你们又救了我妻子,救命之恩在,我即便双手奉上也是应该。”

闻言聂于桑面上露出喜色,问:“何时能拿到?”

“现在。”程博延说:“我带来了。”

他将玉蝶春带来,本意是想以防万一,看看能不能拿来救柳卿卿,但是如今也用不到,便是给莫忧也无妨。

没有比这更好的消息了,聂于桑想立刻拿到,还没开口,莫忧却说:“时间差不多了,先把程夫人抱出来。”他便没开口。

恰好柳鸢鸢捧了衣物来,闻言道:“我来。”

先前进入蒸房,为了达到最好的疗效,莫忧是让程博延将柳卿卿的衣物尽数褪去,眼下要将人抱出来,他俩不好再呆下去,便离开先去了前院。

聂于桑顺道往厨房去看看,没见到封萩,便出门问李问寒:“人呢?”

“睡了。”李问寒在院中枣树下擦剑,闻言头也没抬。

聂于桑点点头,表示知道了。

程博延已将人抱回屋里,莫忧进去为柳卿卿诊脉,聂于桑惦记着玉蝶春,便也跟着进去了。

“没什么大碍了,余毒差不多已经清理干净,让程夫人好好休息,再过几个时辰人就能醒了。”莫忧边说边站起来,到桌边写了一个药方交给程博延,又道:“叫人按照这上面抓药,每日服两剂,慢慢调理。”

“多谢。”程博延抱拳道。

莫忧却摇摇头,从药箱里拿出一瓶药递给他:“这瓶养元丹给你,你真气受损,如果不及时调理,怕是会留下暗伤,也不要强撑着了。”

程博延却没接,道:“养元丹珍贵,不必这一整瓶都给我。”

莫忧硬塞给他,说:“你是我哥的结拜兄弟,方才还让我叫你大哥,况且只是一瓶药而已,回头也能配,你都把玉蝶春给我了,那等奇药不是更珍贵?”

柳鸢鸢听了一耳朵,不解地看向他俩,心里奇怪,这才过去一晚上,怎么还叫上大哥了?

婢女捧着一个巴掌大的匣子从外面进来,聂于桑猜测里面装得便是玉蝶春,但又不确定,便开口问:“是这个吗?”

“对。”程博延打开白玉做得匣子,一股奇异清香立刻扑面而来。

盒子里放着一朵花,形似蝴蝶,花瓣青翠,片片剔透如翡翠,花朵约有人半个拳头大,装在玉匣内却仿佛刚刚摘下来一般,不见半点干枯迹象。

“玉蝶春只能用玉匣子装着,不然会立刻枯萎。”程博延将玉匣子交给莫忧。

“果然如师父所说。”莫忧拿着匣子到窗边,借着阳光见花瓣内果然有光晕流转,面上十分惊奇,这等奇药,他也是头回见到。

高高兴兴地把玉蝶春收进药箱,莫忧说道:“我先回屋睡觉去了。”

“去吧!熬了一夜,辛苦了。”程博延拍了拍他肩膀。

“你记得等会儿叫人做点饭,不吃饭怎么行。”莫忧又扭头对柳鸢鸢道:“我走了。”

聂于桑跟着他一起出去,熬了一夜,习武之人倒也能扛得住,但是才出门,下台阶时莫忧却突然往前倒去,他急忙扶住,惊疑道:“怎么了?”

莫忧摆摆手,站直身说:“没,脚软了。”

“可是太过劳累?”聂于桑问,这一夜最忙碌的人当数莫忧,根本就没有休息过。

“是有点。”莫忧打了个哈欠,一没事情做,浑身的疲惫便全涌了上来。

“我送你回去。”聂于桑说完把他背上药箱取下,拎在手里。

“哥你也该睡一觉了。”莫忧朝他笑了笑。

聂于桑没说话,把他送回房间,这才回自己屋。

柳卿卿是下午醒的,她醒得也巧,柳鸢鸢熬了一夜加一上午,才回房去,婢女则离开去厨房熬药,程博延倒是在屋里,但刚吃了养元丹闭目调息,如此竟没有人知道她醒了。

从床上下来,柳卿卿险些站不住,她身体还是极为虚弱,每走一步都在颤抖,但是屋里若有似无的药味儿却让她想要逃离,她扶着桌椅等物,一步步挪到外面。

外面阳光刺的眼睛生疼,短短几步路柳卿卿已经走得面色发白,气喘吁吁,她扶着门框喘了几口气,感觉身上有了力气,才跨出去,摇摇晃晃地下了台阶。但没走几步路,脚下便一软,跌在了地上。

柳卿卿抹掉额头的汗,挣扎着想要站起来,可是力气像是用光了,她连撑起身都做不到。

“夫人。”老魏从外面进来,看到柳卿卿跌倒,忙喊了声,也顾不得别的,过来要扶她起来。

婢女听到动静从厨房出来,奔过来抢先将人扶起,一边对老魏说:“快去叫堡主和六姑娘来。”

“不要。”柳卿卿制止道。

“夫人?”老魏不解,但夫人的话他也不能不听,一时便没动。

“送我出去。”柳卿卿说完这句已经快要站不住,几乎整个人都挂在婢女身上,这样才没让自己倒下。

她这话老魏不能听,劝道:“夫人还是快进去休息,这样会坏了身子的,好不容易才找到莫大夫,昨夜为了救夫人,堡主和六姑娘也都是熬了一夜,夫人怎么能拿自己的身体儿戏?”

“送我出去。”柳卿卿坚持道。

老魏还要再说,却感觉肩上一重,他顺着搭上来的手扭头往后看,见是程博延,便不再说话,退开了。

从婢女手里接过人,程博延还未开口,见是他,柳卿卿立刻挣扎起来,哭叫着喊:“你放开我,放开我,我不要你碰。”

程博延咬紧了牙关,手穿过她膝下,将人抱起来,不顾柳卿卿的哭叫,硬把她抱到屋里,放在床上。

“你混蛋。”柳卿卿捶打他,但是身上没力气,即便是捶打也轻飘飘的仿佛只是摸了一下。

“我是混蛋。”程博延搂着她,任由她打。

柳卿卿已经哭得没了力气,声音也小了,她抓着程博延的衣襟默默流泪,一声声质问他:“你怎么敢杀诚儿?你怎么敢骗我喝药?你怎么可以这么心狠?”

“他早就是个死胎,生不下来的。”程博延试图向她解释。

“我不信。”柳卿卿想逃开他,但是被紧紧搂住,挣脱不得。

“他已经死了,我又怎么可能让他害了你的命。”程博延抓住她的肩膀,逼她看着自己,一字一句道:“你不顾自己的身体,可有想过奕儿?可有想过我?”

“若你出了什么事,叫我如何面对?”程博延红了眼眶,这是柳卿卿出事以来他第一次露出这样的表情,似乎马上就要落泪。

柳卿卿再说不出话,她捂着嘴巴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
程博延抚着她的背,放柔了声音:“还会再有的,你养好身体,我们再生一个,好不好?”

药都是胡诌的,胡诌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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